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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桃姐》优雅的谦卑和本分之美

(2012-03-09 15:15:58)
标签:

电影

《桃姐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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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鞍华

刘德华

娱乐

分类: 东张西望

守住自己的地界,做好该做的事情,这叫本分,是我们的传统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成了稀有的美德。当我们通过电影在《桃姐》身上发现它时,居然感到了莫名的惊讶和陌生。其实,我的童年有过熟悉的记忆,从我的长辈身上还能依稀看出那谈出的背影,之后,横在我们眼前的是另一种逻辑:世界是你的,也是我的;只有你对得起我,我才对得起你;各种不平衡和明争暗斗,辅以各种爱和奉献的借口,然后僭越界限,侵入你的生活。

说老实话,我们没有多少自己的生活,只有各自的界限,那界限给了我们体面和安全,决定了我们对待他人的态度以及情感方式。什么是分内的,应该的,把应该做的事情做到位,不做非分之想,不给别人添麻烦,不说一大堆感恩的话然后祈求赏赐。怀着最朴素的感情把最普通的事情做到完美是多么的难得!所以影片中刘德华对老仆人桃姐的尊重才有道理由,他照料她但不忤逆她的意愿,桃姐也只接受她愿意接受的那一部分,绝不超越主仆的界限,却让人觉得胜过骨肉亲情。

华仔和叶德娴的表演相当准确,大陆演员王馥荔就稍嫌过头。我想,还是港人对这种关系理解透彻,大陆人都是斗争哲学培养出来的:没有无缘无故的恨,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。作为仆人,要么感恩,要么造主人的反,有钱人都不是好东西,穷则思变。你伺候他是不得已,他对你好一定有所图谋,否则其中必然有诈,这个逻辑我们早就深入骨髓,

悲催的唯物主义教育把我们的视野收窄了,大家都是算计的高手,个个都是野心家,随时准备把皇帝拉下马,取而代之。亲人之间,朋友之间,处处充满僭越和背叛,这些内容充斥电视屏幕,长年供大众津津乐道。因此,出现一个《桃姐》反倒有点不习惯了:这个桃姐一辈子没有结婚,中风后住在养老院,就算华仔口头上认她做干妈,带她去看首映式,但那些都是虚的,她没落下一件实惠(房产),她图什么呀?不懂。

大多数情况中,感情都是习惯使然,来自相处的时间和方式,未必非有缘故不可,桃姐的服务成了华仔生活的一部分,对桃姐来说,华仔一家则她全部的生活。桃姐是幸福的,她分享到了这个家庭的亲情和温暖,她生活在他们细节中,点点滴滴,不分彼此,每个细节都那么考究,具体而鲜活,久而久之形成了习惯,一旦习惯终止或者变化人人都会感觉难过,这是一种情感反应。最朴素的,最自然,也是最真实的。仅此而已,它已经聚集了人性的美好,不必再拔高,升华,炫耀。我想,这就是我们常说的“平民化”。香港导演许鞍华深谙这一点,影片中她绝不煽情,不事张扬,处理的分寸得当,亲切动人。

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情感。我们生长在一个充满英雄情节的疯狂的时代,一个你我不分,尊卑不辩的时代。在我们这儿,情感必需是爱憎分明,不由分说的。说不出来即不存在。朴素等于没有,可以忽略不计,安分守己就是无能懦弱的同义词,上不了台面的。我们必须装腔作势掩饰自己的卑微,急不可待的为自己那点莫名其妙的感情命名,丢人。狼狈。

感谢许鞍华为我们拍出了这样一部影片,让我们看到了卑微中的优雅和本分之美,让它在北京的影院里悄悄渗进了我的灵魂。不仅如此,她还有意宣扬了一种生活理念:在故事里,刘德华作为一名电影监制,却住在小街陋巷,背双肩包,称公共汽车。这种设计虽然略显刻意,但相比而言,那些动辄豪宅豪车,华服名星的大肆铺张的主儿,反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。

过小日子,做个好人,善始善终,在今天,真的不那么容易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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